Curator on: Tang Lan

幽灵:超越物质的声音 —— 策展人 Dongdong

唐兰的艺术实践围绕着声音、剧场、虚构叙事的概念,这些概念相互交叠。通过跨媒体的实践,创作出一系列声音艺术、装置艺术、剧场艺术以及绘画艺术的作品。

“  声音的本体论是我在声音艺术实践中研究的起点,也是最核心的部分。去发问声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它能给我们造成一个什么样的影响?是否可以在意识上影响现实?等等问题。我在自然科学与哲学中寻找答案,并且将声音的概念融入空间、时间以及剧场。”

  唐兰对声音本体研究是从它的物理性开始的。在自然科学中,声音是一种振动,是需要依附于中介而存在的一种振动波。这样的想法让声音看起来像是一个“幽灵”需要“附身”在一个物件上它才能在我们的物理世界中显现。由于历史上的物理学家们对声音可视化的研究,无形的声音终于被人看见,几乎所有以肉眼可见的振动图像都是一种看见声音的方式。《单音组合的运动群像》(图1)是一组声音可视化的作品,她将单音组合(单一正弦波)转化为可见的光,再将无法触碰的光保留在银盐相纸上,创作了⼀系列声音绘画摄影以及装置作品。一共有四个部分,分别呈现出由简到繁、由清晰到混沌、「相对静止」等概念与规律。这些图像具有原始的,规律的,数学的美感。和物理学家不同的是,唐兰对单频音的可视化不在于对物理学原理的研究,而是通过不设定量的实验,研究声音的空间图像美感,用声音绘画,用声音摄影。   

《单音组合的运动群像》(图1)

  声音是一种基于时间而存在的媒介,它始终在流动、发生中,我们在时间中聆听声音。声音存在于空间中,它穿入耳朵的隧道进入到我们的身体,从而在实在的物理空间中撕开虫洞形成精神的空间。此时声音成为一种中介,成为连接物理空间与精神空间的通道。这个精神空间建立在想象力之上,可无限延伸与扩大到我们意识可到达的任何地方。“所有可到达地方的叙事总和形成一个意识中的剧场,在声音营造的剧场空间中,我们对现实的感知发生变化,现实被蒙上了一层虚构的纱布。”《昨日重现》(图2)是一个特定地点的声音装置项目。它可以出现在任何公共的广场,需要两天时间来完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在第一天录音(3小时),另一部分是第二天在前一天的同一时间与地点播放录音。《昨日重现》探索了空间、时间和记忆之间的关系,通过定位四个耳机,将昨天的戏剧性现场录音叠加到到观众的耳朵中,创造出一种“幻觉”——人们既在昨天又在今天。“想让声音成为一种“时空穿越”的媒介,给观众一个可以对昨天进行 “深度聆听”的机会,一个穿越过去、对话过去的机会,唤起人们在日常生活中进行 ‘深度聆听’的意识。”是她提出的一种假设,同时《昨日重现》也是一个对空间中的声音探索,四个录音共享了一个场域。在录音中她邀请了音乐家吹萨克斯,四个地点的萨克斯的声音展现出不同的混响。

《昨日重现》(图2)

在唐兰的艺术实践中,通过对总体剧场概念研究,希望能在作品中总和绘画、声音、文本以及装置等形式形成一种综合的展示。作品《另一边》(图3)结合文本叙事、声音设计以及雕塑试图构建一个无人表演的声音剧场。这个剧场空间由“管道”与“黑洞”组成,7个扬声器分布在不同的“黑洞”中,播放着7个音频独白,讲述了一个恐怖故事,观众可以通过体验装置来收集故事信息。  在《0号乐园》(图4)剧场作品中,她用戏服建构与重构了演员,让演员与戏服融为一体,在处于雕塑表演状态。舞台与观众台的界限模糊,观众可以在表演中穿梭于演员之间行走,舞台的开放性模糊了装置、剧场、表演(声音始终在其中是一个重要的部分)。在作品《失踪的士兵馆》(图5 )中,她呈现了一个虚假的历史博物馆,综合了影像、摄影、文本。这是一件特定场域的作品,作品中的虚构叙事与其展示的地点的真实历史相融合。

《另一边》(图3)

《0号乐园》(图4)

《失踪的士兵馆》(图5 )

  在唐兰的最近作品《启蛰》(图6)中,将自己对声音的理解和总体剧场的创作方式相结合,创作出这一无人的仪式性声音表演装置。在古老的萨满文化中,声音是核心的元素。具有仪式性的重复性击打乐与高低不一的旋律使人沉浸在集体之中,舞动着身体,连接着精神。“我最近关注家乡传统民间打击乐舞---咸阳牛拉鼓,它是关中地区特色民间社火中的锣鼓艺术,将声音、舞蹈与美术相结合。在参与鼓社的学习活动中,我逐渐爱上了敲鼓,在与几十人一起练习时,我的肉身不属于我自己,而是存在于一起共振的集体中,我的精神和其他鼓社成员的精神好像连接到了一起”,这种能使人“灵魂出窍”的仪式性感受来自于声音的产生与身体的活动,将自我放置在集体中,与他人连接。

  除了对咸阳牛拉鼓的学习,她还研究了来自曾侯乙墓中中国早期音象系统的音象交融概念,所谓音象交融指的是声音与图像的意象在意识中很自然的统一。在中国先秦早期音象系统中,鼓对应龙蛇,声似雷,故而鼓之象为启蛰之春雷,使万物动奋而起,萌发新生。在先秦礼乐文明中的宇宙观中,声音无形但却可作用于有形之物,声音的共振现象让人们认为在音象交融的仪式系统中,可以通过音乐调节宇宙阴阳,进而孕育滋养新的生命。作品《启蛰》以未来考古的视角去想象在后人类主义思潮下,人的特殊性从物种的层面上被消解后,“人”通过鼓声共振“重生”的墓葬仪式。唐兰从早期中国音象系统中取材,用超媒介、感通性思维方式以及生命观念构建了这场想象的墓葬仪式。作品试图用人对过去的想象去想象未来。观众走进装置面前,触发机关,对一场未来人的墓葬仪式进行观看,由于墓葬的主人无法参与自己的墓葬仪式,因此观众的观看是对这场墓葬仪式的“考古”。考古是一种对过去的想象,“当下”在未来成为“过去”,未来考古学试图用未来视角去观看当下景象作为遗迹的样貌,未来是无法被窥探的,因此我们无法真正拥有未来视角,所谓的未来视角基于过去的经验所产生。未来考古的研究对象依旧是未来,而研究材料是过去。

  作品《启蛰》将先秦文明中的生命宇宙观融入其中,将上古时期人们对生命的想象放置到未来。在《启蛰》中,并没有对后人类的形态给出答案,而是想通过仪式性的装置完成对生命的转化,自动击鼓装置可以被看作为一个有灵气的器物。这种对生命转化想象融入了萨满精神,萨满认为生物可以从骨头中重生。机械臂的造型模仿人类脊椎骨进行击鼓,对人类肉身的造型的模仿一定程度上也蕴含着中国人对祖先的崇拜的精神现象。

《启蛰》(图6)

唐兰2021年6月本科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上海设计学院数字展演专业,2023年1月硕士研究生毕业于伦敦艺术大学切尔西学院纯艺专业并获得一等荣誉学位。现任教于西安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系。

唐兰从事跨媒体艺术实践,包括声音、装置、剧场以及绘画。她的作品结合自然科学、哲学思想与精神分析理论,构建现实世界与精神世界的通道。她当下专注于声音艺术实践,研究声音本体论,探索声音的形态、声音中的空间、声音中的剧场与剧场中的声音。她的作品多在特定场域发生,希望以仪式性的方式强调地点、观众与作品的之间的关联。她关注总体剧场概念,并希望模糊装置与剧场的边界。她从事剧场配乐,与国内外多个剧场作品合作,作为她声音研究的一部分。

2024【声途】,老钢厂艺术中心,陕西省,西安市

2023【太初之境】,仓山影剧院,福建省,福州市

2023《候鸟300》阿那亚戏剧节,秦皇岛,河北省

2023【传送门】,青年车间,叁伍壹壹文创园,陕西省,西安(同时作为策展人)

2022 【Sound Collector】,Banqueting Hall,切尔西艺术学院,伦敦艺术学院

2022【Playing with fire】, Lych Gate Tavern, 英国,伍尔弗汉普顿(Wolverhampton)

2022【High Priestess】, 圣马丁艺术学院剧场,伦敦艺术学院,英国,伦敦

2022【我们三个月没有说话了】,The Place剧场,英国,伦敦

2022【Duty-Free Art School】, Marquee,英国,伦敦

2022【INSUFFICIENT FUNDS】,The Grosvenor,英国,伦敦

2022【Chelsea MAFA show】,毕业展,切尔西艺术学院,伦敦艺术学院,英国,伦敦

2022【IF WE HAD THIS SPACE】, British Art Show 9 Offsite,英国, 伍尔弗汉普顿(Wolverhampton)

2021【ROOT】, Cookhouse 画廊, 切尔西艺术与设计学院, 英国,伦敦

2021【DEPARTURE LOUNGE】, Cookhouse 画廊,切尔西艺术学院,英国,伦敦

2021 【今天我又在自言自语】, DOOZY ACCESS画廊, 上海

2021【夏日祭】,黑石公寓,上海

2021【中国美术学院优秀毕业展】,铜奖(小组作品),上海

2020《山》实验戏剧演员,明当代美术馆,上海

2020《anart一个艺术——艺术家群展上海》m50艺术中心,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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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ator on: Huang ShuQin